|
曉雲法師的繪畫藝術與國際文化交流
陳娟珠
華梵大學東方人文思想研究所副教授
摘要:
曉雲法師俗名游雲山，為華梵大學創辦人，1997年行政院文化獎得主。師事嶺南畫祖高劍父大師，深得高氏心傳。早在1933年先於廣州市創辦文風藝苑，後遊學印度，研究印度藝術，著有《印度藝術》(已三版)。於泰戈爾大學擔任美術學院客座教授二年，旅印期間曾臨摹阿姜塔(Ajanta)壁畫。1955年為觀摹世界文化、藝術，環宇周行，諮述參訪勝跡歷三十餘國。曾舉辦數十次畫展於世界各大博物館。
旅歐期間，拜訪著名教授哲學家 海得格(Martin Heidegger)，談及對人類心靈培養禪行的問題。1953年曾會晤諾 貝爾獎得主司道亭教授(P.E.Dr.Hermann Staudinger)，她曾有一幅新作，畫題「蓮花與葡萄」，即是與海得格、天主教研究佛教和禪宗的神學教授及旅歐的學者蕭師毅等談論之後而完成的。中國之「蓮花」和西方之「葡萄」，即東西文化融會的象徵，….以呼籲世界和平寓意。游女士的畫展曾在德國佛萊堡大學(Lreiburg L.Br.)舉辦，佛萊堡民眾報題稱頌此畫展是「中國惠贈西方的禮物」 。
法師深感東方文化、儒佛思想對培育人材之重要，呼籲國人重視發揚五千年之中華文化、二千年之佛教精神。她每年應邀出席國際會議，在國際文教領域中致力擴展我國在世界上之影響力。每年舉辦清涼藝展（已歷三十四屆），藝通於道，寓教於畫，其作品內含中國哲學與佛學意薀，意境深遠，發人深省。清涼藝展，早年曾在美、德、加、法、意、及東南亞各國展出，享譽國際。 台灣藝術大學校長黃光男先生說:曉雲法師洞識生活禪機，發人深思的藝術，正是中國人文之美與宗教情操的一種偉大融合，足以彰顯二十世紀，當中西思潮互動交融之際，中國哲人維護與發揚中華文化精神的志業。
本文研究曉雲法師的繪畫藝術及其國際文化交流事蹟，以下為本文之大
綱：
一、曉雲法師的繪畫藝術與中華文化
二、曉雲法師的繪畫藝術與印度文化
三、曉雲法師的繪畫藝術與西方文化
四、曉雲法師與國際佛教藝術文化
五、結語
一、曉雲法師的繪畫藝術與中華文化
（一）、曉雲法師簡介
曉雲法師(1912-2004)，原名游雲山，幼受儒家教育，熟讀四書、五經。長而依止佛門，深入佛法。其思想儒佛兼備，嘗與漢學大師饒宗頤先生及錢穆、程兆熊、唐君毅先生等論道為友，是我國當代著名的宗教家、藝術家及教育家。曉雲法師，從事文教藝術逾半個世紀，並深入儒佛思想，配合生活教育，以美育有助於淨化人心，社會安寧。
香港時期(1929—1967年)
師事嶺南畫祖高劍父大師，曾創辦「文風韻苑」。中日戰爭期間，加入後方文化工作，戰後旅遊至印度泰戈爾大學，研究畫藝并教授中國畫論。回到香港，任教寶覺學校，並創立雲門學園，以文學藝術融匯儒佛思想。四年後，為多瞭解世界文化教育，於是開始環宇周行。
1955年環宇周行前一月，舉行雲門師友聯合畫展於香港聖約翰堂畫廊，以紀念高劍父先生冥壽。合中西繪畫優點，本是嶺南派的基本畫風，法師之繪畫，極受高劍父先生影響，而在師承之中又有所創新。法師的畫作集合儒、道、佛三家思想，形成個人獨特的風格，同時將早年修習禪宗佛典之心得蘊涵其內，可謂禪心融於畫意。1952年法師與新亞書院董事長趙冰大律師、唐君毅教授創辦原泉出版社，發行《原泉月刊》，自任主編。創刊辭曰：「斷煩惱而修悲智莫尚乎佛；由仁義以行教化莫尚乎儒。」雜誌內容以文學、藝術融匯儒佛思想，提倡儒佛文化之淨化人生社會，1959年於香港創辦雲門學園、佛教文化藝術協會、興辦徙置區天台學校（讓大陸難民兒童就讀）、慧仁、慧泉、慧人小學及慧海英文中學。
1958年冬，結束環宇周行後，返回僑居地香港，住沙田慈航淨苑，隨後依止倓虛大師易服出家，往大嶼山昂平掩方便關，從此更潛心佛法。同時首度在政府電台主持佛教文化講座，發揚佛教文化精義。 1962年前後，仍時常上大嶼山東岸，并購買政府郊區土地設雲光園，以便利雲門青年聚會之用。在東涌創辦蓮華夜校，為文盲農民子女施行教育。總括居留香港可分為三個時段：求學時代1929年起，結束印度之旅回僑居地1951年起，以及環宇周行後1958年起，直至1967年應邀來台講學為止。
臺灣時期(1967—2004年)
1967年，曉雲法師由文化大學創辦人張曉峰先生邀請來台，擔任佛教文化研究所所長，暨哲學、藝術研究所教授。為培育佛教中堅人才，融文化、藝術於佛法之研究。每年舉辦「清涼藝展」，期以佛教藝術、書畫創作，化世俗熱惱人心為清涼，曾遠赴德國、比利時、美國、星馬、古晉及中國大陸展出。法師本人曾參加過國際性學術會議達廿八次，發表論文涵蓋佛教教育、藝術及般若與天台等類別，在在顯現法師學養之精深與博大。
法師秉持「藝通乎道，道與藝合」之藝術創作理念。認為提倡東方哲理(儒釋道)治心之學，智慧慈悲之善法，導正人心，則必從教育文化之引領。她一再強調佛教文化之亟應提倡，曉雲法師為華梵大學創辦人。提倡覺之教育，並以「人文與科技融匯，智慧與慈悲相生」為創校宗旨。在台灣創辦並主持「國際佛教教育研討會」，增強國內外專家學者及青年學人對東方文化精華與佛教教育的重視與研究，迄今已第十五屆。
（二）、嶺南女畫傑---向世界藝術迎頭趕上去
法師廿二歲於香港中環孔雀廳第一次舉行個人畫展，其畫藝造詣已引起藝術界的重視。高劍父大師曾鼓勵她：「向世界藝術迎頭趕上去」。法師深得高氏心傳。其畫藝精湛，筆鋒有神；詩情禪意洋溢，蘊含人生哲理，故有嶺南女畫傑之盛譽。曾於廣州市創辦文風藝苑。1946年作東南行，任教廣西龍州國立華僑第三中學一年，即取道出鎮南關，沿越南、高棉，應邀於法新聞處舉行個展。後由堤岸到高棉，隨同巴黎東方歷史博物館考察隊，前往世界奇景吳哥窟，描寫豐富的佛教雕刻史蹟，續經新加坡、馬來西亞各地，再由檳城乘輪到印度加爾各答，巡禮佛蹟。1947年10月，法師由西貢到新加坡，當地華人美術研究會，假道南學校舉行歡迎會，邀請游雲山女史做「中國藝術遊於藝」演講。師在新加坡弘宣佛法，並強調現今時代應多提倡人文思想 。
師孤身行旅為藉展畫，而得以文會友。1948年元旦畫展展出116幅，並應南華女師校長楊瑞福之請，即席揮毫。之後到馬來西亞吉隆玻，雪蘭莪婦女會組織招待會並主辦遊雲山畫家個展。中國日報刊登作品照片，評論云: 「中外人士咸感敬佩，游女士作品非凡雋逸」。應邀畫展展於檳城領事館，由李總領事揭幕致辭。
二、曉雲法師的繪畫藝術與印度文化
（一）、印度時期
1948年師再從檳城乘輪船到印度加爾各答，隨即進入先地尼克坦（Sahtinihetah），在泰戈爾大學（Tagore University）隨著名藝術家難陀婆藪(Bose，Nandalal1882～1966）研究印度藝術。該大學美術學院聘為研究員，任客座教授，教中國畫學。潛心佛教藝術之研究，特精色彩之調配，形成獨立的風格。對印度佛教藝術有深入的實地考察體驗與研究，著有《印度藝術》(已三版)、《中國畫話》二書等。有關佛教藝術之創作，尤其致力阿姜塔(Ajanta)石窟壁畫臨摩，有〈佛子乞法圖〉等作品。其間曾上喜瑪拉雅山寫〈雪藏之家〉大橫披之創作，更是享譽海內外。
1949年全印美術協會於新德里博物館(New Delhi Museum)主辦游雲山女畫家個
展，羅家倫大使、西孟總督拉奎氏主持開幕，印總統尼赫魯先生蒞臨參觀。同年又於加爾各答藝術館舉行畫展，由中華民國駐加爾各答(Calcutta)總領事與加城美術館聯合主辦；再於孟買(Bombay Museum)及馬達拉斯博物館(Madras Museum)舉行畫展，由南印度畫家協會及巿立博物館聯合主辦，王榮第領事主持開幕。師並曾參觀各大博物館，例如新德里博物館、加爾各答博物館、孟買及馬達拉斯博物館等，也參訪阿羅頻多修道院 (Aurobindo Ashram)。又朝禮佛陀聖地，因受了東方文化的薰陶，而得到了無上智慧。唐君毅教授於〈印度藝術序〉中說:
「法師在藝術方面的成就是多方面的，舉凡詩詞，歌詞，書法，繪畫，無不精到。曉雲法師早習中國之佛教藝術…遍游印度之名山古寺，于其建築，雕刻，繪畫習玩摩研既久，而有所會心，有所肯定 」。
回港後從事印度藝術與國畫之研究，享譽極隆，仍負責印度畫藝東來之介紹與研究，為中印藝術交流之重要工作者 。自 1955年起，為觀摹世界文化、藝術，環宇周行，諮述參考勝跡歷三十餘國。
林淑媛教授〈健筆凌雲萬里情---論曉雲法師遊記散文的成就〉云: 「足跡遍及五大洲，並且留下豐富的文字心聲者，當推華梵大學創辦者曉雲法師」 。法師期以禪畫藝術，引發潛德幽光，薪傳智慧的火炬，其畫藝在師承中自求創新。
（二）、森林大學－在泰戈爾大學(Tagore University)之研究與講學
法師曾述說她會晤藝術大師阿邦寧（Tagore，Abanindranath），及向其大弟子美術學院院長難陀婆藪學習，是意義深重的。難陀婆藪不僅是位藝術家，且是個宗教家，1924年和泰戈爾一起訪問過中國。一生創作上萬件作品，包括油畫、水彩畫、壁畫、版畫、素描等，是孟加拉畫派的主要畫家。
泰戈爾大學中國學院之寬敞樓間，書櫥上滿滿的盛載著中國史籍。法師曾於盛暑中，埋頭檢閱，趺坐在清涼光潔的地上，於唐史、宋史、漢書等古籍中，想要尋覓那前人的足跡；為要構圖五十幅，中國歷史人物之介紹（由美術學院院長難陀婆藪之引介，定期展出於印度之全國美術協會），自盤古、伏羲、孔、孟等至聖，而至宋明清時代之詩人畫家，摘其超卓者之事蹟，以左圖右史，中英文附述，以便讀者領悟其中深義。
法師回顧 :「在佛國先地尼克坦（Santiniketan）披著印度之「沙麗」而講授並示範中國繪畫方法」。
首先，由「恆河之曉」畫幅發端，展開她在印度泰戈爾大學執教期間的「佛國」行止。由阿姜塔壁畫的臨摹感慕，到恆河岸獨步，疏星曉月的沉思，從而窺知她在宗教情操深化之後，走向學術教育的行願背景。
當年，雲山居印執教的泰戈爾大學，就是以「詩哲」美譽聞名世界文壇的泰戈爾（Rabindranath Tagare）；所創辦的國際大學。泰戈爾也是東方第一個諾貝爾文學獎的得主。
旅美著名文學家程明琤在文中記述 ：戈爾堅信中國人文智慧和道德傳統。他在訪華之後，為促進中印文化交流，特於國際大學中增設中國學院，請中國文化人前往開講執教。訪華後的泰戈爾，對中國命運不斷地表達關懷。他於1941年逝世之前的數月中，仍不斷以中國為念，在一封祝願函中，他一再慇懃寄語：「……我相信，本世紀之內，中國……會完成一項特殊使命，這將對亞洲和世界有特殊的意義 」。當時，中國仍處於抗日戰爭的洶濤中。而印度，也尚未從英國殖民地統轄中解掙獨立。但泰戈爾對東方人文轉捩世界文明的信念，至死不移。他心目中的東方，就是中國和印度。能夠認知那樣的遠見的人，可說極少。雲山是這極少數之一。雲山居印時，距泰戈爾逝世不過僅五年之久，執教期間，曾默默負起中印文化交流的使命。一方面，佛窟摹畫，觀照投注宗教藝術之美。另方面，燈下埋首，勤閱史冊，將中華聖賢藝文人物的行儀風姿，詮釋撰描而成五十畫幅，巡迴展出於印度各大學及博物館。展畫觀遊之餘，深切感念到：「……東方兩文明古國含蘊的內在靈光。」 。這種內在靈光，也就是泰戈爾所體認的人文智慧。
旅印前後五年，因時局的變更，雲山賦歸僑居地香港。除了從事教學文化藝術的活動外，進一步籌劃向西方參修遊學的寰宇周行，藉著旅途寫畫展畫的機緣，來拓展藝術視野，並比較各國文教風物。也透過畫展創作幅面所潛的東方人文思想，來感悟啟觀畫的西方人士，對泰戈爾期於中國人在人文「指導意義」上的「特殊使命」，個別地作出挑負與承諾。
（三）、繪畫藝術
茲選曉雲導師的部分禪畫略述如下:
1.畫名：〈雪藏之家〉
華梵大學文物館正中央，掛著一幅〈雪藏之家大畫，這是法師未出家前，深入喜馬拉雅山的畫作。法師強忍著零下二十幾度冰冷澈骨的酷寒，耗時數月，才成就了這幅曠世奇作。女畫家站在喜瑪拉雅山前描寫冰雪者，她是第一人。她將堅強的意念，淋漓盡致的展現於畫作之中。「上大吉嶺守候雲霞初開得見喜瑪拉雅山峰，寫雪藏之景。陽光一照雲霧四散繞雪峰，雪光電光一閃，忽又風雪飛暴，於是坐在大吉嶺瞭望台上朝朝等候約達二十餘日，始見得雪藏之全景，帶著許多寫生冊，滿懷歡喜回到新徳里。」
印度紗本：水墨
釋文：歲月流光，人生如幻，回溯1948年秋壯志豪情，登大吉嶺，每於晨間上瞭望台，面對雲封霧掩雪藏之家，而終於一朝曉霞輝照，得見峰巒，速寫數十禎，攜歸先地尼克坦泰戈爾大學畫室，準備精心巨製，然苦無紙絹以供揮灑，籌思之際，忽憶沙麗（DHODI）薄紗可供作畫，於是筆墨酣酬，耗時數月，此中甘苦，完成之日，畫室門開，藝術學院公告，謂為校園盛事，承難陀婆藪院長之嘉許，並介紹展於新德里全印美術協會。華梵人文科技學院文物館新址特展，爰書以紀藝術生涯之影塵，於大崙天台山中。乙亥秋季 曉雲山人
2.畫名：〈恆河之曉〉
「昔遊天竺，行散恆河之濱時；見虔誠修士靜立，水淨沙明之際或晨光熹微，暮色蒼茫時分，頓感宇宙間無限深沉，絕非語言文字可徵內蘊者。乙未（1955年）秋燈深夜」
雲山女史在泰戈爾大學執教期間，曾往世界聞名的阿姜塔（Ajanta）佛窟；作為期月餘的研究臨摹。曾以恆河清曉為題意，繪作畫品。畫中女子，河岸獨行。河岸獨行，清曉長天，日曦映紅，撒出恆河千古。女子塔肩的白「沙麗」，飄曳拂風。
3.畫名：〈早禱〉Morning praying
印度紗本：水墨設色
曉雲法師於1948年留印度先地尼克坦之泰戈爾大學，每念世事無常，人生何寄，為深化宗教情操寄寓畫中，遂成早禱一禎。
畫面中「人世相安，萬物得所」的禱情，一方面是佛家的同體大悲，另方面也是儒家成仁成物的天地情懷。雲山寫於天竺時在戊子
釋文：大地平沉後，疏星曉月前，因君寄消息，佛亦在人邊。註釋：時時日日虔誠祝禱，大地眾生，多結佛緣，慧命開拓，充滿悲情，如是禱告，
在曉月疏星的空濛中隱約。獨立的女子，似乎不像在祈禱，卻有一種透脫的專誠和凝注。讓人想從她背影的婉約神秘中，一探她泯我的悲情。這種悲情在曉雲山五九畫齡回顧展專輯中，尋到註解 ：
「早禱〉一畫，令人省思到宗教情操的深化，不祇在於神靈的膜拜，也不在於出世的超然，而是在於處身人世的悲願。印度人的種種宗教活動的表現，是一往而前的信托——不容置疑的終極信仰。而「早禱」中的宗教情操，則是一種日後行願創學的奠基精神。因此，雲山自言 『「早禱」寫成之後，內心猶似未盡，深覺宗教無學術不明其智……』
於是，〈早禱〉一畫後，雲山繼而寫成一幅〈尋解〉，以作為引伸呼應。
4.畫名：〈尋解〉Seeking for the solution
印度紗本：水墨設色
鈐印：遊於藝 游雲山
釋文：
一九四八年冬，每於行散中或孤坐窗前尋思生命真諦，藉宗教情操有所安頓（宗教無學術，不能明其理，學術無宗教不夠深純）。
1949年於泰戈爾大學繼早禱而作尋解，此是對藝術與人生的遠景翹企，且不祇流連於宗教之趣求，不是棄智任情的宗教情緒，而是智信的尋求解答的探討，這是思想的開拓。
程明琤在文中記述 ：
〈尋解〉畫面上，陡嶺崇山，木茂花繁。高處攀登的學子，一步一階，揹負的是疊疊重典。入山的攀行，無疑象徵了知識寶山的掘智慧。而靜習潛修的，又豈止是古佛書？更多有先賢書。在中國，大乘佛教和儒、道哲學，原是相輔相成。雲山生於華夏文化，依於佛門「般若」（妙智慧），勵志求知，日後的「華梵」思想，於此可窺端倪。
三、曉雲法師的繪畫藝術與西方文化
由考察世界各國文教藝術，兼事沿途畫展及風物寫生，並藉東西文化的比較觀，來奠定東方人文信念。
陳清香評論 :
曉雲法師在寰宇周行以中國水墨畫法所畫＜西班牙廢墟＞、＜葡京故宮＞、＜塞纳河畔＞、＜康橋一景＞、＜馬來西亞＞、＜泰戈爾大學校景＞等等，便是打破中國畫舊有的觀念與功能，承襲了嶺南畫派折衷中西，融會古今的新觀念。
綜觀曉雲法師七十餘年的繪畫生涯，從早年的閨秀畫家到後半生的僧侶畫家，其風格是有別的，早年的畫繼承了較多嶺南派的作風，能融合中西化之所長，且憑藉其素描的好基礎，畫人物，畫景物得以比例精準，遠近合乎透視原理，雖以毛筆為畫具，但加上了彩色顏料，又使用了暈染法，高光法，所畫盡是外國景物，因此，從畫面中除了令人感受到一股濃濃的異國風味外，且不時的透露出閨秀畫家的溫柔婉約。
一）、環宇周行舉辦畫展
法師素懷「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之行願，曾許願將來不僅奉獻佛教教育文化工作，並希望為佛教興辦大學。她環宇周行三十餘國，考察世界著名教育文化機構；所到之處，同時舉辦畫展，以宣揚中國文化藝術。不論在何處，不論何種膚色、種族的人，對於她那寓意深遠的畫，都會有深刻的體認，各地報紙皆以大篇幅介紹她的人與畫，佳評如潮，使得各地中國人都與有榮焉，而外國人對法師的畫所以讚美備至，主要因為它表現出中國悠久的文化精神、至深的哲理與奧妙的禪機。
（二）、日本、美國及羅馬畫展
一九五五年八月廿四日由中國駐日大使沈覲鼎先生主持雲山女史東京畫展。
三藩市美術學院為雲山女史舉辦雲門畫展。一九五六年初冬華盛頓佐治城大學畫展，由中國駐美大使館秘書賴家球先生與夫人負責籌備。
一九五六年，中國大使館舉辦畫展於華盛頓中國文化學院舉行，董顯光大使主持揭幕。抵紐約於華美協進社中國大廈舉行畫展，並參觀各大學及圖書館、藝術博物館。
一九五七年在巴黎由東風出版社畫廊主辦畫展。陳雄飛大使主持揭幕。
資深音樂家黃友隸說：
「我初抵羅馬，一九五八年二月的農曆元旦，杜寶晉主教等人陪同訪問梵諦岡，參觀教廷博物院，同行的貴賓便是蜚聲海外的女畫家游雲山；當時她在 羅馬的東方學院舉行個人畫展，甚獲佳評。她與我談及運用藝術教育導正社會風氣的設計，其高遠見解，使我敬佩。 」
由羅馬東方博物館館長與中國駐義大利大使謝壽康先生主持雲門畫展後，雲山女史解畫。羅馬杜寶晉主教與謝大使等學界人士參觀畫展。
因法師非常尊重東方文化本身的傳統精華，尤其是在美、法、比利時等地居留一段時間，直接瞭解在各個著名大學中，與教育有密切關係的種種歷史與設備。繞了地球一圈，從北美到美東，從西歐到北歐，經歷三十餘國。在環宇周行的三年當中，不論到各大學博物館或是宗教修道院，法師總是抱著為文化教育付出貢獻的崇高理念。所以時常有機關政要為法師籌備畫展，更有助於訪問的行程，當時尤其得到有名的書法家、畫家、政治家、教育家(如高劍父、梁寒操、唐君毅等)具函推崇介紹，所以到法京、美京時都受到大使館、領事館的招待與協助。
（三）、德國畫展－中國惠贈西方的禮物
1957年冬天，西德佛萊堡大學聖約翰學會辦雲山女史雲門畫展：佛萊堡市長、湯若望會學長及留德學者蕭師毅教授、1953年諾貝爾獎得主司道亭教授Dr.Hermann Staudinger等，參觀畫展，會晤談論近三百年中西藝術之交流。旅歐期間，與許多著名教授，如二十世紀最為人稱道的哲學家 海得格Martin Heidegger，他曾於1957年與曉雲法師在德國佛萊堡會晤 ，並談及對人類心靈培養禪行的問題。
負責在德國「雲山畫展」的籌劃人，是長居德國達二十年之久的蕭師毅教授。他在畫展後撰寫〈中國惠贈西方的禮物〉一文，就觀畫者交談感論的聞議，慨然指稱：「……中國文化的優點，卻不是一般外人所能想的……」。不過，蕭教授所指「一般外人」，固因無知而無以想像中國文化的優點，但一旦接觸了解後，則驚慕有加。他在文中繼續體察的感嘆是：「……一部份的歐洲人，對中國文化幾乎是無條件地崇拜的。」這一部分的歐洲人，還可以上溯到十八、十九世紀的文豪大哲，如歌德、如萊比尼茲、如伏爾泰 。
佛萊堡民眾報題稱頌游女士的畫展是「中國惠贈西方的禮物」。西德Koln畫展時，〈科隆生活雜誌〉論述：(1958年7月13日)。稱讚中國女畫家游雲山，最了不起的是，成功的將禪、道與儒家的深義融匯於作品中。
當時旅居西德的蕭師毅教授曾讚揚說：「她畫中的若有若無，引人入勝之處，並不是技術，而是哲學、宗教和文學詩詞陶練後的啟示，如果王維再世，對她的作品一定也會撚鬚微笑的。」西方世界尤其不曾見過如此動人的畫，藉著法師的畫作，他們對於歷史悠久的神秘古中國，總算開始有了正確的認識。在佛萊堡大學(Freiburg University)的成功書畫個展，使她得以書畫展作為橋樑，而與各方人士見面交往，所以在德國停留較久，并曾探訪海德格(Martin Ｈ)，得他所贈送一部精要小書，天主教副會長送花道賀。德國萊茵河畔醫院Bcese院長因見到畫中有蓮花、有竹子，即設法托人尋覓竹子數枝，種於萊茵河畔之花園。
程明琤紀述：雲山周行寰宇，共歷時三載，遍跡二十七個國家。她沿途寫生繪錄，可由人物風情和建築期型，見出行中的不同點站。不過，其間大部份作品仍屬於自然景觀。她筆下的自然景觀，其實也是人文心觀。異國風光，透過她的筆觸剪裁詮譯，呈現了獨特的面貌：
（四）、參訪希臘古文明
「古月一彎」，是寫希臘靜夜，海天穆然中，弦月光色，銹成希臘文明的斷蝕千古（古希臘文明己蛻轉為基督文明）。
參訪希臘古文明荷馬出生地及舊雅典柏拉圖的荷園，尤其在愛琴海岸寫生，由希臘教育部主辦畫展，盛況一時，當時中國駐希臘大使溫靈源博士，深識希臘古文化，經其介紹與導遊。
（五）、人文之美
當年，雲山女史寰宇周行展畫，兼事沿途寫生。曾感慨記思：「異國風物，頗感新奇，作品亦頗豐收，然不若東方文化深度氣氛。」 這種「深度」；是源於文化所涵蘊潛藏的宇宙觀生命觀。
程明琤教授論法師的畫藝：曉雲山(曉雲法師藝名)的藝術作品，幅面上不僅是可以眼觀的風景、人物、或物件，也是可以由心靈觀照的詩境和哲理。例如：一幅十分簡單的日用茶壺，雖可看作是純粹筆墨或色彩的圖象造型。但若兼讀幅面詩文，便可透入主題「到頭終是一堆泥」的象外消息：時空浩瀚，人生器物，流遷無常。「因」（料泥）生，而「緣」（工技）起，壺成用益。「因」毀而「緣」滅，物消人訣。於此，惕悟成、住、壞、空的佛門「因緣法」。於此，簡單的畫面，有了豐富的蘊涵，是十一世紀波斯奧瑪伽音的詩意。
作為一個佛門藝術家，曉雲山的繪作中，佛理禪思，是隨手可拈的題材。「風雨中共說無生話」的構圖中，兩個禪者，雨蓑相接，聚首懇談，無視前方雨驟風斜。人生行途中，可以肩挑，可以手提，可以擔當濟渡行願的大使命。
「風雨近晴明」這幅畫，雖有寓意老子之言：「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道家思想的通透灑脫，而實係指：「時代艱難，終有否極泰來之在望」的題詞，可見關懷時世之切。而「三人行」、「凌霄氣節」…，旨意上是儒家思想中的日用人倫及精神人格。
茲選曉雲導師的部分禪畫略述如下:
1.一探靜中消息 (1955年)
最早的作品當以寫於法國，寰宇周行途中（時約四十五歲）的「一探靜中消息」。一禪人獨坐於畫中左下角，左上角有一鳥正展開雙翼而飛，右面則一片水墨淡彩而成的山崖；三者位置經營恰當，尤以左面大多的留白，充分發揮了「邊角」空間藝術微妙之處。
2.生命之雄The magnificence and grandeur of life （1957）
西紀一九五七年仲夏夜，於美紐約之鎮河畔旅舍，寂然內思此行乃生命之雄也。上山容易，下山難；上山安穩，能再下山化度眾生，確是需有雄健心行實踐。
3.別有洞天 Sailing to the paradise of wisdom (1957)
一洞水深雲靜處，別開天地者人間。
天地寥廓為自渡者別有洞天。自渡己而渡人，此又天地中之大天地也。
昔年旅法京之作
（六）、雲山女史蛻為曉雲法師
寰宇周行之後，雲山人生大開後繼而大合。歸來心志已定，在香港依倓虛大師，剃度出家，成為天台宗門下第一位女弟子。雲山女史蛻為曉雲法師。經環宇周行的歷練，更堅定個人的毅力與精神，一切忍耐與辛勞，皆為增進對世界文化教育精神之瞭解，提供日後創辦華梵大學極多參考。
陳清香評論 法師七十餘年的藝術生涯，早年作品繼承了嶺南派風格，融東西之長，藉素描基礎，技法比例精確，以透視技巧展現暈染法與高光法，繪外國景物。畫風返至傳統文人畫，以文人畫佈局和宣染來用筆，創作出禪修的境界。他的佛影圖，挹取了印度阿姜塔石窟壁畫的精華，融合了宋元以降的禪林故事，展現了東晉慧遠的佛影境界。
四、曉雲法師與國際佛教藝術文化
法師所領導的佛教文化研究所，在學術活動方面，舉辦過一系列專題講座，由法師本人主講，或另邀佛學專家、學者作專題演講；同時亦注重學術交流，不僅在國內，並和國際佛教組織保持聯繫，世界各國佛教團體及法師、學者到校訪問者甚多，有來自美、歐、澳、亞幾十個國家，法師也曾應邀出席三十次國際會議。茲擇要述之:
1969年出席馬來西亞吉隆坡東姑廳隆重舉行的「第九屆世界佛教友誼會」，由泰國頻披公主主持。十一月應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邀請，赴錫蘭可倫坡出席「世界佛教藝術專家會議」。
1971年出席澳洲坎培拉大學召開之第二十八屆東方學者會議，發表論文〈佛教文化之基本要素〉。1976年應邀出席韓國漢城東國大學主辦之「世界佛教學術會議」。1978年應邀出席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第一屆國際佛學會議，並發表論文〈般若思想與中國禪〉，會後赴美、加、德、荷、比利時等國訪問演講。1980年六月應邀出席美國夏威夷大學舉辦「東西宗教交流會議」，發表論文〈現代佛教精神及其風範〉；八月出席加拿大曼尼托巴大學舉行「第三屆國際佛學會議」暨「第十四屆世界宗教史學會議」，發表論文〈般若思想在中國之發展〉。1981年應邀出席美國威斯康辛大學舉行「第四屆國際佛學會議」；華梵研究所亦舉辦「第一屆國際佛教教育研討會」。1982年出席英國牛津大學赫福學院召開「第五屆國際佛學會議」，發表論文〈佛陀之自然教育論〉；清涼藝展於美國加州羅斯蓋特博物館展出。1983年出席「第六屆國際佛學會議」，於日本東京、京都召開；1985年應邀出席在義大利波隆那大學聖道明尼哥修道院召開之「第七屆國際佛學會議」。1986年應邀出席由中華民國漢學研究資料中心主辦、國立中央圖書館及中國文化大學敦煌學會協辦的「敦煌學國際研討會」。1987年出席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舉行「第八屆國際佛學會議」。程明琤 說:法師逐年舉辦「清涼畫展」，為社會挹注清流，也為佛畫（現代經變圖）、禪畫續接更創活的新頁。然後，華梵佛學研究所的立案成辦，創始了獨立的宗教學術機構。順此而往，便是國際佛教教育研討會的歷屆舉辦（已前後共十五屆），羅致了東西各國學者參與論辯。於是宗旨引伸；而有華梵人文科技學院的擴創，期以人文引領科技。接著就是東方人文思想研究所的增設，進一步強調東方人文為未來世界導向的思想力量。
1989年接受美國佛學研究會承辦第九屆「國際佛學會議」，假中央圖書館召開，出席及列席學者十八個國家、百餘位學者參與，論文有六十四篇。為我國初次召開之世界佛教學術會議，深受國內外人士矚目，對於提升中國佛教國際地位，促進學術交流、國民外交有莫大的幫助。
瑞典學者連哈德教授(Prof.Siegfried Lienhard)閉幕典禮致詞說：
「曉雲法師不只在宗教教育上有極大成就，在藝術上的造詣也是不容忽視的。一九九二年當我參觀華梵文物館時，對於曉雲法師精湛的畫藝與揉合中國、印度佛教傳統畫風的作品，深感讚歎！我相信由於曉雲法師數十年的努力，華梵將成為臺灣（中、印）佛學、藝術的研究重鎮 。」
1987年，創辦華梵工學院，今已正名為華梵大學，為中國佛教史拓展一新頁。以華梵為校名者，意在彰顯創校宗旨，提倡儒家之倫理道德及佛家之悲智精神，以為「東方文藝復興」之先導。
1993年1月28日東方人文思想研究所籌備之初，漢學大師選堂教授應創辦人曉雲法師邀請蒞臨主講「鳩摩羅什與敦煌卷子」並主持「人文思想教育座談會」。教授與法師討論創所理念與宗旨，認為以華梵人文研究為發展方向實是正確而明智之舉，並強調東方人文思想研究所宜以佛學為基礎，來探討人文思想教育。
教授與曉雲法師是志同道合的好友，從文、哲、古琴的琴藝、書畫到佛學禪法奧妙，時有切磋。宗頤教授曾惠贈許多書畫墨寶於創辦人，珍貴無比 。
1999年華梵大學創校十週年，教授親题「追琢其章濬哲其相，十載育材聞於亖方」 以為賀。2000年4月，先生為《曉雲山人七十一畫齡回顧展專輯》題詞，例如有〈尋山到水源〉 選堂大師與曉雲法師合作畫，曉雲法師寫瀑选堂補高士等等。
1974年創清涼藝展紀念佛誕，首屆展出於台灣省立博物館，開現代佛教藝術創作之新頁，展出內容有禪畫、清涼、現代經變圖。導師的禪畫每年在「清涼藝展」中 展出 ，第一屆至第四屆皆假台北省立博物館展出，此後曾假華岡博物館、陽明山華梵佛學研究所、華岡佛教文化研究所與華梵大學展出，並應邀台中省立博物館、新竹社教館、高雄市文化中心、台北國父紀念館、國立歷史博物館及湖南長沙嶽麓山寺展出，世界很多國家展出師的禪畫除了美德日西班牙巴黎還另外應邀歐洲比利時布魯塞爾文淵閣乾隆畫廊、荷蘭阿姆斯特丹荷華協會、德國西柏林沙洛登堡市政大廈國民畫廊、美國加州羅蓋斯特(Los Gatos Museum)博物館、新加坡菩提學校、古晉佛教居士林及沙巴亞庇普陀寺等地展出。亦為中國文化藝術宣揚於海外之文化活動，對文化藝術交流，深具實質上的貢獻。1983年冬，為籌創佛教大學於新加坡菩提學校、古晉佛教居士林舉行義展。1988年五月於台灣省立博物館舉辦佛教文物特展與曉雲山人五九畫齡回顧展；清涼藝展亦於高雄中正文化中心台灣文物館展出。 1993年清涼藝展應邀至湖南長沙麓山寺展出，促進海峽兩岸文化藝術交流。1994年第二十屆清涼藝展暨曉雲山人六四畫齡回顧展，於國父紀念館中山畫廊展出。國立歷史博物館曾於1998年舉辦「曉覺禪心—曉雲法師書畫展」，並出版《曉覺禪心書畫集》。1999年並在國家音樂廳文化藝廊、高雄市中正文化中心、及台南社教館展出，深獲國人與海峽兩岸各界人士之讚賞。
2004年4月17日至22日應台中市政府文化局之邀於台中市文化中心大敦藝廊舉辦「曉覺禪心―曉雲山人書畫藝展」。展出之曉雲法師菁華畫作共八十三幅，包括早期、中期、近期的作品，含寫生、禪畫、以及現代經變圖等。同時為配合此次畫展，並於4月21日由華梵大學美術系主辦在台中市文化中心簡報室舉辦「曉覺禪心 曉雲山人―藝文哲思研討會」，發表論文十二篇。
高雄中正文化中心及台南社教館於2008年三月及四月舉辦「曉雲法師歲寒三友禪畫展」。2009年由荷蘭藝術學者陳依鴻(I Hong Tan)策劃於阿姆斯特丹(Tropenmuseum in Amsterdam)舉辦「曉雲導師禪畫藝術展」，經由國際漢學大師饒宗頤教授的推薦，廣東博物館也希望展出曉雲導師的禪畫展。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研究員孫波教授也希望將來能在北京展示曉雲導師的禪畫。
五、結語
曉雲法師師承嶺南畫派開山祖師高劍父先生（1879-1951）。為嶺南派的第二代，曉雲法師深受高師的影響，在嶺南畫派的基礎上加以深化及發展，透過其獨特的暈染與敷色技法，將生活禪機以發人深思之藝術面貌顯示，為社會挹注一股淨化心靈的清流，其影響性可謂廣大而深遠，足為當代畫家追求新畫風之典範。
曉雲法師的禪畫，注重畫題，多以禪詩入畫，禪句為題，主要表現禪境，引發人生深義，禪心畫意兩不分，禪境心境成一體。其畫作獨特的暈染與敷色技法，藝與道合，以禪意入畫的禪畫風格，在國內近代美術史上罕見。這種「詩畫同源，藝與道合」的畫風更能為國內外美術與哲學教育、研究與文化創新上有所助益。
程明琤記述中國人文之美對未來世界藝壇的影響 ：
十九世紀中葉以後，西方強權思想日張，而中國，政經力量卻每況愈下。西方美學心理的度量衡，是難免受時代趨勢所影響的。中國政經的弱勢，也不免使人錯覺成文化弱勢，忽視了對中國深闊的人文傳統來作探索尋解。徒然堵絕了可供取鑑、啟發、吸收的精神養份和資源。這是西方的不幸。否則，西方兩次世界大戰後造成的心靈絕迫，或可受到滋潤。
目前，中國的政經力量，逐漸展現了壯峙，文化優勢也應有不容忽視的重估基礎。尤其是當西方藝術因長期缺乏「意義」；而走向形式主義極端時際，有著豐富人文蘊涵的中國藝術如曉雲山繪畫，必可預期它對未來世界藝壇的啟明和影響。在二十世紀步向盡頭的時際，全世界都有一種精神道德價值重估復振的渴望。「地球村」式的科技資訊捷用中，對未來人類福址或禍患的取向，全在於背後操作的「人格」。以道德情操為基礎的東方人文，必將日漸顯示出重要性。
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員孫波先生 指出：
法師常常是藝術與哲學通論，佛教與儒家並說，中西印三大文化源流兼評，然其指歸，卻如九流歸海，要在人之內覺。當年，雲山女史寰宇周行展畫，兼事沿途寫生。曾感慨記思：「異國風物，頗感新奇，作品亦頗豐收，然不若東方文化深度氣氛。」 這種「深度」是源於東方文化所涵蘊潛藏的特定宇宙觀生命觀。
程明琤教授評論說 :
曉雲山雖是佛門中人，宗教情操深化了她的藝術美感，但她究竟仍是一個藝術家，藝術的敏銳觸角，擴大了她的人生境界。而且，不管她是「佛門人」或「藝術家」，終極上，她是一個中國文化人。曉雲山藝術繪作中，兼融了中國文化形態中儒、釋、道的精神內涵。
1997年12月29日行政院文化獎頒獎典禮，蕭萬長院長讚歎曉雲法師佛學造詣高深，精通儒學，獻身佛學教育凡三十年，更是一位傑出的藝術家，畫藝精湛，名聲早就傳揚於國內外，大師的偉大成就，實為國之至寶。曉雲法師曾遊歷世界30餘國考察文化藝術，曾舉辦數十次畫展於世界各大博物館，以藝術弘揚中華文化，為一傑出的文化人，其對中國、印度、西方國家等的文化貢獻，是值得肯定的。華梵大學美術系於2004年舉辦「曉覺禪心 曉雲山人―藝文哲思研討會」。
致謝 欣逢香港大學中文學院八十周年慶，舉辦「東西方研究國際學術研討會」，深具意義，是以不辭淺陋，勉就近年所得有關曉雲法師的繪畫藝術與東西文化交流有關者排比成篇，行文倉促，疏漏難免，尚祈方家有以教正。
西德Koln畫展時，<科隆生活雜誌>稱讚中國女畫家游雲山，最了不起的是，成功的將禪、道與儒家的深義融匯於作品中。見曉雲法師，《畫藝環宇》，台北，原泉出版社，1989年5月再版，頁138。
曉雲法師:《東西南行散記》，臺北：原泉出版社(1998) ，頁155。
唐君毅:〈印度藝術序言〉，刊於曉雲法師，《印度藝術》，台北：原泉出版社(1998) 10月，三版，頁2。。
呂壽琨:〈藝海行腳的游雲山〉，香港華僑日報1955年10月10日。轉載於曉雲法師，《島嶼歲月》，台北：原泉出版社(1998)三版，頁156。
林淑媛:〈健筆凌雲萬里情---論曉雲法師遊記散文的成就〉，第十二屆國際佛教育文化
研討會論文專輯，2002年7月。
蘇啟明主編，蘇佩萱執行編務，《曉覺禪心—曉雲法師書畫集》，(台北:國立歷史博物館，
1998年6月)。
程明琤:《曉覺禪心—曉雲法師書畫集》，蘇啟明主編，蘇佩萱執行編務，(台北:國立歷史博物館，1998年6月)。
程明琤:《中外文化交流雜誌》，1994，一月份，頁39。
曉雲法師:《曉雲山人五九畫齡回顧展專輯》，(台北:原泉出版社，1988年5月，頁9。
曉雲法師:《東西南行散記》，台北：原泉出版社(1999) ，頁240。
游雲山:《泉聲》，台北：原泉出版社(1999) ， 頁89。
陳清香:曉雲法師畫風的源流，文津圖書公司，2004年6月。
周春塘:〈蓮華與葡萄〉，中央日報副刊，（2001,11,12）
曾展於德國佛萊堡大學Lreiburg L.Br.，佛萊堡民眾報題稱頌游女士的畫展是「中國惠贈西方的禮物」。見曉雲法師，《畫藝環宇》，台北，原泉出版社，1989年5月再版，頁138。西德Koln畫展時，〈科隆生活雜誌〉稱讚中國女畫家游雲山，最了不起的是，成功的將禪、道與儒家的深義融匯於作品中。1958年7月13日。見曉雲法師，《環宇周行散記》，台北，原泉出版社，1998年1月，頁354。此畫見《曉覺禪心——曉雲法師書畫集》，台北，國立歷史博物館，1998年6月。
陳清香: ]〈曉雲法師畫風的源流〉，《台灣佛教美術的傳承與發展》，文津出版社，2005年4月。
連哈德 (Siegfried Lienhard)，《第九屆國際佛教教育研討會》，(台北縣: 華梵大學，1999年7月)。
陳娟珠:《漢學研究通訊》，14:2 ，台北: 漢學研究中心，1995年6月，第 131頁。
馬遜等:《覺之教育．華梵大學創校十週年校慶特刊》，台北縣: 華梵大學，1999年10月。
曉雲法師:《曉雲山人七十一畫齡回顧展專輯》，台北:原泉出版社，2000年4月，頁26。
孫波: 〈美育先導，儒佛相彰〉，《第三屆曉雲法師思想行誼國際學術研討會》，台北縣: 華梵大學，2007年10月。
曉雲法師，《曉雲山人五九畫齡回顧展專輯》，(台北：原泉出版社)，頁10。
|
